關於在現有住宅高層建築中加裝自動灑水系統的討論幾乎總是遵循同樣的模式：有人抬高成本；有人說樓裡已經有煙霧探測器；業主說住戶會反對；社區官員說沒有強制規定，所以沒有義務。於是，這棟大樓就這樣繼續運行，卻沒有像所有同類新建建築那樣，擁有必須配備的消防安全保障。

這就是阻力。它並非新鮮事，也並非某個市場或某種建築類型所獨有。就住宅高層建築而言，過去三十年累積的證據清楚地表明，這種阻力——無論多麼可以理解——所造成的代價，無論是生命還是金錢，都遠遠超過了被抵制系統本身的成本。

阻力：數據揭示了什麼

2006年8月，全美住宅建築商協會委託進行了一項針對800名潛在選民的調查，以了解公眾對住宅自動灑水系統的態度。調查結果印證了消防專業人士長期以來在該領域觀察到的現象：大多數人認為自己已經得到了充分的保護。

89%的受訪者表示，他們認為煙霧偵測器足以在火災中保護家人。 65%的受訪者認為自動灑水系統應該保持可選而非強制安裝的狀態。當被問及他們願意為新房屋中的自動灑水系統支付多少錢時，28%的受訪者表示無論花費多少都不會選擇安裝。

這項調查距今已有近二十年，但它所記錄的態度卻並非如此。人們普遍認為僅靠煙霧偵測器就能提供足夠的保護，抵觸高昂的費用，以及更傾向於選擇而非強制安裝，這些都是消防專業人員在如今每次改造工程中都會遇到的爭論。 NAHB的這項調查並非造成這種抗拒的原因，它只是記錄了這種情緒。

這項調查無法衡量的是——因為這種情況尚未發生——當這些態度在隨後發生火災的建築物中付諸行動時，會造成怎樣的後果。接下來的三個案例將給出答案。

結果：三個案例回應了這些質疑

案例研究 1：檀香山馬可波羅公寓－不進行改造的代價

馬可波羅公寓是位於檀香山的一棟36層樓高的住宅公寓大樓，建於1971年，共有568套住宅單元。該樓建造時並未強制要求安裝自動灑水系統。 2013年，該樓發生火災，造成110萬美元的損失，所幸無人傷亡。火災後，業主收到了一份改造估價報告，預計改造費用約為450萬美元，相當於每個住宅單位約8,000美元。

業主委員會投票否決了這項投資。其理由與七年前全美住宅建築商協會（NAHB）調查所記錄的態度如出一轍：再次發生火災的機率很低，成本是實實在在的，而且這項義務並非強制性的。

2017年7月14日，該建築26層發生火災，造成4人死亡，13人受傷，200套住宅單元受損或被毀。直接損失估計超過1億美元，訴訟費用進一步增加了損失總額。

董事會拒絕了一項450萬美元的投資。結果釀成了一場1億美元的大火，造成四人死亡，也讓這棟建築永遠銘刻這段歷史。

馬可波羅案直接回應了成本方面的異議。改造並非最昂貴的方案，而是成本最低的方案，而且成本比其他方案低一個數量級。董事會在2013年面臨的問題不是是否要花費450萬美元，而是是否要承擔損失的風險，而最終的損失金額是這筆費用的二十多倍。

案例研究 2：費城羅伯特·薩利格曼住宅——在有人居住的建築中進行改造是可行的

羅伯特·薩利格曼公寓是費城一棟10層、180套單元的第八條款保障性住房。 2014年改造工程開始時，該樓已全部住戶入住。住戶僅在工作時間（上午8點至下午4點）被臨時安置，晚上即可返回各自的公寓。每次最多只改造五套公寓。工程進行到一半時，承包商在天花板飾面中發現了石棉，他們採取了臨時措施，在不中斷施工的情況下，將管道沿著混凝土砌塊牆鋪設。

奧利佛消防保全公司歷時11個月完成了安裝。總成本：515,840美元，平均每套設備2,866美元。業主保險公司立即回應，為所有設備提供了20%的保費折扣。

薩利格曼住宅改造的成功消除了住戶對改造可能造成乾擾的擔憂。這棟大樓裡住著收入固定的老年居民——他們本應最強烈地抵制改造——但改造工程卻順利完成，沒有造成任何住戶夜間流離失所，也沒有永久搬遷任何一位住戶。改造的障礙不在於工程或後勤，而是是否決定啟動改造。

案例研究3：格倫費爾大廈和拉科羅斯大廈－同一場火災，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

2017年6月，倫敦格倫費爾大廈發生火災，這是一棟24層樓的住宅大樓。火災蔓延的主要原因是建築物外觀易燃的鋁複合材料覆層。這場火災造成72人死亡，70多人受傷。該建築沒有安裝自動灑水系統。

三年前，即2014年11月，位於澳洲墨爾本的21層住宅拉科羅斯大廈發生火災。主要火勢蔓延機制與此相同：外觀易燃的鋁複合材料覆層。火勢沿著建築外牆迅速蔓延。所幸無人傷亡。拉科羅斯大廈配備了全自動噴淋系統。

兩棟建築使用了相同的材料，起火機特性也相同，兩起火災都波及了外觀。造成72人死亡和零死亡的根本區別在於一個設計決策——安裝自動灑水系統——而這個決策早在火災發生數年前就已做出。

格倫費爾大火和拉科羅斯大火並非運氣使然，而是多年前一項決定是否導致72人喪生的決策所致。

格倫費爾大廈和拉科羅斯大廈的案例駁斥了這樣一種觀點：噴淋系統只能應對內部火災，而被動防護——防火建築結構、防火隔間和外牆覆層標準——足以應對現代高層建築。當被動防護失效時（如這兩個案例所示），主動滅火系統就成為決定最終結果的關鍵。

從阻力到成果

美國住宅建築商協會 (NAHB) 的調查發現，89% 的受訪者認為煙霧偵測器足以保護他們。這種想法可以理解。煙霧偵測器確實能救命，但它們無法控制火勢，也無法防止轟燃，更無法保護無法疏散的住戶。而且，在上述三個案例中，決定生死的並非煙霧偵測器，而是自動灑水系統。

對住宅高層建築改造的抵制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持續存在，至少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此外，在每一次火災的考驗中，這種抵制都被證明是對不採取行動的成本和後果的嚴重低估。

代碼架構：2024 年國際金融規範的要求

2024 年國際消防規範透過兩項規定直接解決現有建築問題，這兩項規定共同涵蓋了所有現有的高層住宅建築。

在採用附錄 M 的地方，要求很簡單：所有現有的高層建築都必須配備按照 NFPA 13 設計和安裝的噴淋系統。

在未採用附錄 M 的情況下，適用第 1103.5.4 條。該條款規定了三項條件測試。建築物必須符合至少一項條件，才需承擔改造義務。第一項條件是強制性的：任何現有高層建築，如果其有人居住樓層高於消防車輛可通行最低樓層 120 英尺（36.6 公尺），則必須安裝全樓自動灑水系統。沒有替代方案，也沒有豁免。第二項和第三項條件適用於有人居住樓層高度在 75 英尺（22.9 公尺）至 120 英尺（36.6 公尺）之間的建築物。此高度範圍內的建築物必須進行改造，除非它能夠證明其擁有兩個符合要求的 2 小時耐火等級的室內疏散樓梯，並具備相應的耐火等級和開口防護措施；或者其火災警報系統包含機械設備間、電氣室、變壓器室、電話設備間、走廊、電梯廳以及貫穿室內疏散樓梯間的門處的煙霧探測器。無法滿足上述兩個條件中至少其中一個的建築物必須安裝全屋噴淋系統。

附錄M和1103.5.4節均採用相同的合規機制。消防官員發出書面義務通知後，建築物業主有365天的時間提交合規計畫。該計劃必須承諾在12年內完成所有安裝工作。消防官員負責追蹤計畫執行情況，並在計畫未執行時發出違規通知。

克服阻力的框架已存在於規範中，相關的案例也都有據可查。剩下的就是規範的採納、執行，以及建築物業主在火災發生前主動採取行動。

行動號召

2006年NAHB調查中記錄的抵制情緒依然存在。認為煙霧偵測器就足夠了、擔心成本、以及更傾向於選擇而非強制安裝等觀念，在當今美國每個社區的改造討論中都普遍存在。但這並非悲觀的理由，而是我們積極倡議的理由。

2025年，消防產業可取得的數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可靠。皮尤慈善信託基金會於2025年9月發布的研究追蹤了2023年美國所有公開報告的住宅火災死亡事件。現代配備自動灑水系統的多戶住宅的火災死亡率為每百萬居民1.2人。而老舊配備自動灑水系統的公寓大樓的火災死亡率則為每百萬居民7.7人。這並非統計誤差，而是六倍多的差距。這一數字應該出現在每一次改造討論、每一次社區宣講，以及每一封寫給尚未採納2024版國際消防規範（IFC）改造規定的建築官員的信函中。

規範框架已到位，案例研究已記錄在案，死亡率數據也是最新的。該行業對所服務社區的責任，就是將這些工具付諸實踐。

對於消防工程師和設計師：在每個專案文件中明確規定 NFPA 25 ITM 要求，在每個現有建築評估中確定改造義務，並在現有系統不足以保護其用途時以書面形式告知建築業主。

對於消防官員和主管機構而言：無需修改立法，目前就已擁有要求建築物業主在符合 ITM 標準的情況下續簽消防安全證書的權力。目前也已擁有通知建築物業主其在第 1103.5.4 條款下的義務的權力。請行使該權力。

對於樓宇業主和物業經理而言：馬可波羅大廈董事會在2013年就已意識到風險，但他們拒絕了一項450萬美元的投資。四年後，一場造成1億美元損失和四人死亡的火災奪走了他們的生命。所有擁有未安裝自動灑水系統的住宅高層建築的業主都應該捫心自問：我是否有能力進行改造？我是否有能力承擔不改造的後果？

至少在過去二十年裡，這種抵制情緒一直持續不斷。未安裝自動灑水系統的住宅高層建築發生火災的後果也是如此。消防產業擁有改變這種現狀的證據、標準和法律框架。下一步就是運用這些資源。

阻力一直存在。沒有安裝自動灑水系統的建築物發生火災的後果也是一樣。數據清晰明了。最終的決定權在我們手中。

案例研究參考

大樓結果灑水器？關鍵課程
馬可波羅飯店，檀香山（2017）4人死亡，損失超過1億美元不——2013年改造工程數量下降了。延期成本是改造成本的20倍。
費城薩利格曼之家（2014）零中斷，11 個月，20% 保險折扣是的－改造工程已在有人居住的建築物內完成。在有人居住的建築物內進行改造是可行的
墨爾本長曲棍球大樓（2014 年）零死亡－ACM外牆覆層火災是的——整個系統都運作正常。主動抑制功能可在被動保護失效時進行補償。
倫敦格倫費爾塔（2017 年）72人死亡－鋁複合材料外牆火災沒有灑水系統同樣是覆層失效，結果卻截然不同。